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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中國地理,理解中國歷史

        施展 原創 | 2022-02-17 07:54 | 收藏 | 投票 編輯推薦 焦點關注

        01. 

        為什么要關注歷史地理學?

        何必:歡迎收聽由「大觀天下志」制作播出的播客「東腔西調」,我是何必。之前「東腔西調」播出了“列國志”系列,邀請施展老師帶我們領略了亞洲各國的歷史、文化、民俗風情。有聽眾詢問能不能聊聊中國內部的的地理空間、文化差異甚至聊點“地圖炮”?剛好,我們「東腔西調」正在策劃一個有關中國地理和歷史的系列“山河紀”,今天我們邀請到“山河紀”的兩位嘉賓,也是我們的老朋友,中國政法大學社會學院的孟慶延老師和外交學院的施展老師。


        孟慶延:大家好,我是孟慶延。非常高興又來到「東腔西調」做客。


        施展:大家好,我是施展。


        何必:孟老師雖然是一位社會學學者,但是他關注的領域并非當下,而是中國近代的歷史。同時施展老師正在醞釀他有關中國地理空間與大歷史的新書,所以“山河紀”就請到了二位老師和我們來聊一聊中國大地上的歷史和歷史視角下的中國地理空間。我想先請兩位老師簡單介紹一下,你們是如何從各自不同的學科視角出發,關注到了歷史和地理空間這兩個因素的關系?


        孟慶延:我們今天所有的體制內的或者叫象牙塔內的學科劃分,是現代(社會)不斷運行的一個結果。所謂的歷史學或者叫歷史地理學或者說社會學,本質上都和地理的空間有關系,也和歷史有關系。我們有句俗話叫: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不是開“地圖炮”,但是我們有時候也確實是說某個地方會刻畫一個人的性格,會刻畫一群人的性格。這個性格當然和知識、經歷都有關,但是它有一些更為底層的、不太變化的要素,比如說地理空間。在很多南方的區域,你會發現縣與縣之間、鎮與鎮之間、相鄰的甚至村之間,他們的語言系統、儀式系統可能都不一樣,為什么會這樣?因為這是非常天然的山河湖海自然交隔的結果。


        所有的人文社會科學,廣義上的包括文史哲,包括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等等,他們都是關心人的,但是這個“人”字背后的底層架構有很多結構性因素,就是這些歷史、地理因素。這個我想是一個特別重要又特別容易被我們忽視的角度。


        施展:我的關注角度,首先是從“何為中國?”這個問題出發的。咱們經?吹降臍v史的講述,當然我說的不是學界,我說的是公共大眾傳播。在這里面的歷史講述通常都僅僅是一個時間線索的延續,空間在這里面經常是被架空的。實際上任何歷史過程的展開,任何歷史事件、人物等等一系列的展開,都沒有辦法脫離開具體的地理空間,而且有大量的歷史脈絡、歷史線索,能夠在地理空間當中找到一些更深層次的原因、更深層次的邏輯。


        兩位都是社會學出身,社會學這方面,中國的大牛費孝通對中國的定義:多元一體。為什么是多元?它首先是因為我們這種地理空間結構,很多地方它是沒有辦法在古代按照儒家所要求的中原農耕那種方式來生活的。在這個背景之下,那些不能按照中原農耕方式生活的地方,那些人也是中國人,于是就必須得找到他們和中原之間的一種相互的關聯、相互的關系,然后才能找到一個在現代中國當中,我們作為中國人,這事兒它究竟意味著什么?我們相互對等的身份是怎樣實現歷史性的形成?怎樣在現代能夠獲得相互的承認?對這些要做出比較好的解釋的話,都離不開對于地理、空間的討論。

         

        02. 

        行政區劃?文化區劃?

        何必:兩位老師的介紹都比較有意思,能明顯感受到學科化的差異。孟老師的視角更加的由下而上,強調具體區域內的、小的、細微的差異給一個具體空間里的人帶來的差異,然后由此會讓這些人有不同的行為方式。而施老師由于您的長時段歷史觀,傾向于從一個更宏觀的角度來考察中國的不同區域自然地理的差距,進而去看它們在具體的長時段的歷史中相互的作用。


        講到地理,我們第一反應往往就是地理空間上的區域劃分,比如我們可以劃分成省,可以劃分成東北、西北、中南、華北這樣的大區,再比如施老師經常提到的草原和中原的分割。那對于中國的區域劃分,兩位老師怎么看這樣大的領土范圍內的區域分化?


        孟慶延:我們今天所習慣理解的以省為單位的劃分,其實是行政和政治的結果,而不是自然地理導致的結果。“省”這個字在中國古代其實一直不是個地理單位,它是一個官僚單位或者官僚機構的名稱,比如中書省、尚書省等等。到了元代以后出現了行中書省,即所謂的“行動的中書省”--中央派出的監管地方的機構。但是監管來之后就留在地方上不走了,慢慢地變成了一級官僚機構。行政機構落在地方上就開始按照“省”慢慢演化,最終演化成了一個行政區劃的地理單位。


        行政區劃的地理單位跟自然地理有什么差別?我舉兩個例子,一個是“散裝的江蘇”。為什么說江蘇省經常是“散裝”的?這是一個段子,但它其實有內在歷史地理學的或者學理的意義。提到江蘇,大家經常說蘇南蘇北。蘇北在歷史上常常隸屬于什么樣的區劃或者區位?它很多時候是跟山東劃在一起的,所以以徐州為界的話,徐州和整個的蘇錫常擁有完全不同的方言、習俗。


        另一個印象深刻的例子是陜西。陜南、陜北、關中截然不同,尤其是陜南和另外兩個差別特別大!度龂萘x》里有個回目叫“劉備進位漢中王”,過去的漢中是屬四川的,它是進川的必經之地,為什么要把它區隔出來?因為“蜀道難,難于上青天”。如果四川擁兵自重,就意味著在冷兵器時代是很難打進去的,所以把漢中切分出來,不放在四川省內的行政范圍內,其實有利于中央跟地方關系的協調。


        我們今天特別習慣的思考模式是行政區劃的思考模式,因為這是印在我們身份證上的。但是從生活經驗上來說,包括在文化的意義上,或者文化地理的意義上,其實我們身上刻的不是身份證號,而是我們的習俗,而這些是基于自然地理長成的,是文化地理所賦予的。


        說到地理區劃,像非常有名的歷史地理學家譚其驤先生,以及研究中國的美國學者施堅雅,他們都有自己關于中國區域的劃分方式,無非是所謂的華北、東北、西南、華南、江南、華中這樣的一些區劃方式,總體上都是這樣。但如果問我的話,我更愿意去討論的是基于某種自然地理區隔而形成的文化地理,以及由此而展開的現代中國的某些思想路線。我更看重的是文化區劃、文化地理,而不是行政區劃,因為行政區劃是一個政治結果。

        03. 

        行政區劃:最表層的地理區分

         

        施展:對于行政區劃,另外一個歷史地理學者周振鶴老師就說,中國劃省有兩種原則:一個是山川形便,最典型的是山西,四條邊全都是按照自然地理的邏輯形成的;再一個是犬牙交錯,就是基于自然地理硬生生地給它割碎,然后重新再排列組合以便于相互制衡,中央能夠進行有效控制。實際上剛才孟老師說江蘇的時候,我腦海里反映出來的是陜西,沒想到接下來他就說到了陜西。這兩個都是純政治性的(劃分),從自上而下的視角來看的話,你會認為政治是文化的外殼,但是從自下而上的視角的話,政治實際上是歷史堆積的結果。


        從微觀的層面來看的話,歷史的展開實際上又是各種社會活動的后果。人們在社會活動當中各種互動的模式是什么?對未來的期待是什么?設定的目標是什么?這些東西都是高度與文化相關的,沒有辦法拆解開來處理,所以行政區劃反倒是最表層的一個地理區分。


        從底層的地理區分來看的話,這就取決于問題意識了,到底你是從怎樣的一個問題意識出發?像孟老師最近這些年在研究“星星之火,何以燎原”,那么他的問題意識就會側重從他所關注的角度來看中國革命史,以及他賴以展開的地理結構。而我一直關注的問題意識角度就是多元一體的中國,它如何多元?又為何會一體?這個問題它實際上是想要構建一個新的敘事,而這個新敘事里面一個很重要的目標是要給這多元一體里面多元的所有人,找到歷史平等的歷史主體性身份,同時又能夠內在地克服分離傾向。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多元一體的國家,每個人才能夠都有對等的尊嚴,同時又是濟濟一堂。從這樣的一個問題意識出發的話,對于空間的劃分,我就會更加關注這種大尺度上的空間區分,比如草原、中原、西域、高原、海洋這幾個方向。

        04. 

        地理空間與革命的思想和組織

         

        何必:剛才兩位老師都不同程度上提到了地理區劃的劃分,其實我們從最表面看到的政治性區劃,在真正面對歷史問題的時候,可能反而不是那么重要,這也是為什么我們這一次請到二位老師的系列叫“山河紀”。


        我們想基于亙古存在的一些自然地理標志,比如重要的大山、重要的大河,來看我們這樣一個廣大國土的自然空間分化。由此我們要去了解在特定的區域內生長出怎樣獨特的人,生長出怎樣獨特的民風、民情、習俗。


        不同的區域都會由于具體的自然地理條件,營造出不同的文化的差異。這些差異在我看來,可能類似一個人文式的沙盤。山川給大家提供了一個自然的沙盤,讓歷史在其上展演,而這些具體的空間里面,不同文化的人,不同特質的人,也提供給了歷史去展演去發展的條件,那么這樣的差異對于歷史發展有哪些具體的影響呢?


        孟慶延:我簡單說一下,因為這是一個特別復雜的問題。接著施展老師的話說,我們的問題意識并不完全一樣。我更關心現代中國,或者說19世紀末以來的中國。從這個角度來講,我想簡單地做兩個層面的分享。


        第一個是我做這些研究時的核心問題意識是:現代中國究竟從何而來?當然這個問題可以有很多回答層級,比如在制度上從何而來?在組織上是從何而來?但其實“在思想上從何而來”也很重要,為什么呢?我在看這些史料、材料的時候,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特點或者現象:我們今天說共產主義,那個時候叫左翼思潮;我們今天所看到社會主義這種思潮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但是如果細講,在20世紀初的時候有非常多樣化的思潮傳入進來,比如無政府主義也是當時左翼思潮中的一種,它最開始更多地是經由日本傳入中國的,為什么呢?


        在當時日本的社會主義發展過程中,它最核心的思想就是無政府主義,而中國在當時又有一批清末的人去日本留學,人數非常之多,因為它的地理空間更近。經過日本傳到中國的無政府主義又聚集在嶺南地區,也就是廣東地區。


        我們知道,在整個共產主義發展史上還有一個重要的脈絡叫托洛茨基主義,當時這一思想從法國和德國傳入到中國之后,這派人又集中在浙東南地區,就是溫州、麗水、臺州這個區域,這個區域是該思潮發展最繁盛的地方。然后像馬列主義,一個列寧處理過后的馬克思主義,經過俄國十月革命,在中國的湖湘之地接受的人最多。雖然它的形態或者說發展是在北京和上海兩個文化區,但那些擁護的人大部分是湖湘的知識分子。


        對于這樣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我們不能用“地圖炮”去解釋,而是要放到空間里面來看。這些地方不同的文化,基于文化而形成的社會結構,人們的世界觀價值觀和這樣的思潮之間的某種關聯是什么?在歷史的進程中,這些要素又如何慢慢地展演,最后在歷史的河流中共同匯成了我們所接受的這樣一個共產主義形態或者社會主義形態?這是第一層。


        第二層,如果我們從底層的這些硬的要素去看中國的歷史地理,會發現很有意思的一點。革命最開始的發端都是在山里面,所謂的山里面就是幾條山脈,最重要的一些山脈,是從羅霄山脈一直到武夷山脈,即贛南閩西的蘇區。


        何必:對,從井岡山一直到后來的瑞金。


        孟慶延:對,這樣一圈,它擴大到了武夷山,就是閩西地帶,這是一個區域。第二個區域是同時期的大別山,那個是重要的鄂豫皖蘇區,后來有說法叫“劉鄧大軍千里躍進大別山”,這是第二山脈。第三條山脈非常重要,我們叫做太行山脈。經歷了長征后我們損失了很多人,但是經過8年抗戰,我們又在太行山脈,晉察冀、晉冀魯豫這些根據地,發展出了非常多的人參軍投靠我們的共產黨,跟著一起搞革命。你會看到這些山川本身構成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地理空間,以此來理解革命為什么是這樣的形態。我想這是兩層的問題意識,一個是思想性的,一個是組織性的。

        05. 

        山水與人文

        施展:我就順著孟老師說的這幾條山脈來展開。這些山脈他剛才談到的是跟近代歷史的關聯,實際上往古代追溯的話,這幾條山脈也都構成了古代意義上歷史地理上的分界線,比如他剛提到了武夷山脈,武夷山就是江西和福建之間的界山。


        我們都知道在宋代之后,江西才子輩出,為什么那邊會那么多才子?江西的羅霄山跟武夷山中間夾著贛江的谷地。想要從當時的江南地區去到嶺南的話,最重要的幾條通道還不一定是從海上走,而是順著這些江走,從長江逆流而上,到了南昌那邊,再順著贛江南下或者繼續順流而上,到了長沙一帶,然后順著湘江南下。整個這些通道都是與這些山和水的關系相關。


        宋代的時候,嶺南要獲得有效的開發,以及跟中原之間有各種各樣的交流關系,贛江和湘江就成了最重要的一個通道,尤其是贛江,因為它離長江下游更近,所以那個地方成為了最重要的貿易交通通道,這種地方從來都是人文薈萃的。


        再比如剛才孟老師提到的大別山,它從地理形狀來看是一個倒三角形的山脈,它的北側是三角形的長邊,三角形的兩個短邊則是朝南的,尖朝下朝南。

         

        在大別山的兩側,西南方是武漢,東南方是南京。從大別山再往西走,中間經過一段平地往前再走一點,就接上了大巴山。大別山跟大巴山中間這一小段平地實際上是一個谷口,而這個谷口的位置是什么?是襄陽,郭靖守了好幾十年的地方。在古代的戰爭當中,如果守不住襄陽,整個江漢平原就全丟了。一旦江漢平原丟了,即便從南京北岸想渡江沒那么容易,但是拿下了武漢,順江而下搞事就很容易了。然后繼續再往上走是太行山,之前我跟何必聊過一期山西。


        何必:不止一期,咱們大概聊了5期的山西。


        施展:甭管是定都在長安,還是定都在北京,太行山都是最重要的一個屏障。太行山往西南方向最重要的延伸就是中條山,對面是崤山,崤山跟中條山之間夾著一個極其狹窄的谷地,黃河就穿過那兒。守住這個關口,基本上長安就穩當了。太行山跟燕山構成北京的屏障,守住太行山才能守得住北京。


        太行山所隔出來的山西這邊,直到宋代以前也長期是游牧跟農耕對抗的前線,所以咱們去解讀歷史的時候,在這種山和水的關系當中,可以解讀出大量的人物、事件、戰爭、文化。


        你剛才提到了不同地區的區域劃分,以及它和當地的民情關系,從我個人的研究興趣和問題意識的角度來講,還進一步地可以說,任何人的自我身份、自我意識,或者說他所面臨的根本的生存問題,是要回應兩個問題:一個是他與當地自然的關系,另一個是以他與其他人的關系。文化差異產生于人與環境的關系、人與人的關系之間的各種各樣的轉化。

        06. 

        江西:宗族、客家人

        何必:兩位老師剛才講了這么多對于地理空間上的文化差異和中國歷史進程的關系,應該也是在中國大地上走了很多地方。兩位老師在行走的過程中,能不能舉出一個給二位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地方?


        孟慶延:印象最深的對我來說還是江西。作為一個北方人,從來不知道什么是家族和宗族,體會不了這個東西。在我的世界就沒有這東西,我只有家庭,都是一家三個,爸媽,然后頂多是二大爺什么的,再往后就說不清楚了,也不知道。但是在整個贛南和閩西,你發現每個村都一定有祠堂,而且單姓聚居村特別多,就是一個村就一個姓氏,在祠堂里面修族譜、祭祖,祠堂里還會有修祠堂芳名錄,(上面寫著)修這個祠堂都是誰之類。你說祠堂它是儀式性的嗎?它在歷史上可不是儀式性的,祠堂的作用非常大,包括管理整個地區事務,因為以前皇權不下縣,縣以下是地方自治的情況更多,這是第一個,宗族。

         

        江西這個地方除了宗族之外,還有一個特別讓人驚訝的地方叫客家人。檢索“客家人”,就會發現經常說民風彪悍,大家很奇怪客家人為什么會民風彪悍?今天對客家很多解釋,客家到底什么意思?一個最通俗的、最基本的、沒有爭議的,就是宋代以后整個政權南移,隨著江南的開發,北民南遷出現的一個結果,他們是后來的人,后來者就占不到好的產糧的平原位置,所以就只能在山區里面。


        在山里要想活下去,必須干一件事情,把這出產的山區的商品經濟作物和外面的糧食作物進行交易,商貿就會發達,有了商貿之后,緊接著的問題是我要會跟人溝通。當然這種溝通既可以是硬溝通,也可以軟溝通,軟溝通就是有協約,硬溝通就是打。由于他們一定會受到資源上面的擠壓,因此會有以客家人為群體的和跟土著人群體的結合起來的沖突。這個區域里面有客家人,有宗族,還有一系列現代人所賦予的階層職業這樣的身份疊合起來。為什么革命更容易在這個地方產生?是因為它的矛盾足夠突出,它不像在平原地區那樣,系統沒有那么復雜,身份標識沒有那么復雜,不太容易產生矛盾點。真正的矛盾點,結構性的矛盾是在這,而這些又和區域地理有關。


        從江南一路往華南看,你會發現宗族越來越重要,江南也有宗族,但江南的宗族不像華南的宗族這么發達,越往南發達程度越高,這個也是自然地理造成的結果。以宗族為主的流動性更弱,到那以后就固守在那了。在我到過的所有地方中,這個地方是對我有最大的文化沖擊的。我以前從來沒覺得宗族這件事在我的生命世界里很重要。家人重要,但宗族這事不重要,但去了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宗族?什么是土客?它是疊合在一個時空里面的。其實每一個中國的區域都有這樣的底層結構性要素在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07. 

        巴林左旗:雄渾大氣的遼太祖陵

         

        施展:就我個人而言,我印象比較深的肯定是我最近這些年走的比較多的地兒,就是整個北方走廊地帶。


        我一直在尋找中原文化,和草原的、大漠的那種文化,一方面形成一種文化碰撞,另一方面形成一種文化上的互相開放,共同往前演化,共同生成一種更加宏闊、有包容力、有開放性、有想象力的精神氣場。就像中國人經常為之自豪的盛唐、大唐,它完全就是草原跟中原共生而成的結果。脫開草原跟中原的共生性,實際上大唐的那種氣度是不可能實現的,這里面我印象最深的一個地方是在赤峰,巴林左旗的遼太祖陵。


        遼太祖陵特別震撼,因山為陵,在那是極其直觀的體現,有一個山坳,你從它的入口的地方走進去,得走差不多兩公里,整個這兩公里的山谷是因山為陵所形成的一個墓區。


        “后有靠前有照”,古代有這種風水的要求,整個山坳的背后山谷的位置有點類似于一個太師椅的椅子背,地宮就安在椅子背的位置。出了山谷,正面是另外一個山,整個以對面的山作為“前有照”的“照”,然后以背后整個山谷里巨大的一個山形成的椅子背作為它背后的“靠”。要進山谷的話,有兩個小的山峰,兩個小山峰類似于這山谷的門闕,山峰的形狀也是一粗一細一高一矮,左青龍右白虎,后來被金人給毀了。遼的時候建了一個大門把這兩個山峰連起來,大門至少有七八十米高。把這個門打開走進去,沿著山谷一直到最里面,那是一個整體的墓區,從未見過那樣一個氣場。

         

        過去讀歷史書,說遼一直把自己視作是唐的繼承人,并且認為宋不行,唐時候很多東西沒有那么精致,就是中國文化很多東西沒那么精致,它更多的是一種厚重、雄渾、大氣,但是在宋的時候,中國文化最精致的東西開始發展出來了,內卷了。而在遼時候,仍然保留著唐那種厚重、雄渾、大氣、氣吞萬里的感覺。在遼太祖陵的陵寢當中會有非常直觀的感受,這都是我一直在關注、在行走的北方走廊地帶,能找到的中國應有的那樣的一種超凡氣度。

        08. 

        多元中蘊含共同性

         

        何必:在我們觀察中國的地理空間的時候,往往是很容易關注到差異的,南方跟北方的,沿海的和內陸的。但是我們仔細地去挖掘這些差異的時候,又往往會很容易發現,有很多的要素反而是相似的,比如剛才施老師說遼太祖陵的“后有靠前有照”。其實這是一個非常講究的風水系統,而風水系統恰恰是以孟老師所關注的江西最為發達,有龍虎山的道士,有道教祖庭。


        孟慶延:還有風水第一村:三僚,現在在興國縣。

         

        施展:這些東西還是很好使是吧?


        孟慶延:很發達,你去看南方的祠堂設置,它講究的風水非常重要。祠堂設在哪?靠著什么建?前面有沒有水?這些都是要充分考慮的,因為祠堂的位置跟風水有很大的關系。


        何必:這時候我們就會發現,雖然遼代是個非常典型的游牧王朝,但在文化要素上接納了很多中原地區的風水觀念。再比如說剛才孟老師講的,在北方,家庭性的觀念范圍比較小,而在南方,家的概念是以一個不同的形態展開的,但是這個要素南北方都會講。盡管中國內部有著巨大的差異,但是施老師所關注的“多元一體”的“一體”里面,其實共享著很多的要素。我覺得這是我們在考察中國地理的時候所需要關注的一個非常有趣的方面。

         

         

        個人簡介
        施展,政治學學者,外交學與外事管理系政治學教授。外交學院世界政治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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